我要賺錢(一位16歲瘖啞擦鞋童真實的過程)

16歲嗎?猜的,是我小時候的事了,當時我好像是國小二~三年級也好像是民國67年吧!

當時為嘉義漁市位在嘉義市永河街,是嘉義的水產集散地(在我小五~六那年,已遷移)。

清晨十二~四點,是漁市集散,上午是傳統菜市場,中午一點後就恢復成一般街道,不過,因為漁市的關係,那裡成了當時有名的商街。所以,中午過後,常會有外地來的遊牧商人(江湖賣藝的比較多)。

那天,我和往常一樣,午後,和鄰居小孩玩台灣民俗童玩,突然間,玩伴裡有人發現,有位差不多16歲的大哥哥,左肩背個小長方型的木箱,一家一家比手劃腳依啊依啊的,沒人知道他要做什麼,我們見大人不理他(在社會上的成年人台語閩音叫大郎),就認為他好像是白癡,可以欺負。(當時的民風,對殘障同胞可以說是極度輕視,而我也非常的頑皮)

我們一弄他,他又不太敢生氣,一直依啊依啊的,越是依啊依啊,我們越覺的好玩,他也越生氣,又不敢對我們怎樣,只好走開,從街的這頭走到另一頭,我們不但沒放過,還加入一些小孩...

在一瑞的牆邊,他蹲了下來,我們一面丟小石頭一面取笑的叫“啞巴~啞巴~”(台語閩音A告)。

我忘了他有沒有落淚,他臉上好像有濕濕的。

他氣憤的拿出一盒黑人皮鞋油,打開上蓋,用手指沾了黑色鞋油,打開嘴巴,伸出舌頭。要做什麼?他把鞋油塗在他的舌頭上!這個動作,我們越認為他是白癡,就越弄他...

這時候,有一位大人經過,看到一群小孩在玩弄一位啞巴,大人丟了一個五元的硬幣給他,他滑過去撿起硬幣丟回給大人,大人又再丟一次給他,他也又丟回給大人,我們認為他不要錢,頭腦有問題,就又要再弄他...

另有一位大人走過來,過去他身邊,把他拉起來,對著我們這群小孩怒喝:「囝仔~你們在做什麼~」我們才停止動作,我好奇的停下來看看大人要做什麼...

大人問那位大哥哥,他是要做什麼,他拿起鞋刷沾鞋油做擦鞋的動作,沒一會,大人就拿了雙皮鞋給他,他高興的放在木箱上,開始擦皮鞋...

晚上九點左右,走出家門,看到另一旁,在人家的門口,那家的大人用一支竹子吊著一顆黃色燈泡,在燈泡下,那位大哥哥勤奮的擦皮鞋,他的旁邊有好多雙擦好和還沒擦的皮鞋...

在那個年代,有很多傷殘人士,因為沒有生存技能,也沒法學,為了生存,常做的事就是乞討。市集也常會出現這樣的人士。

這位大哥哥也因此而被我們誤認為...

而我的想法是,他可以乞討。

不用辛苦的做事,就有錢可以用...他居然不要!

就是要靠他自己的能力...賺錢。

以前,我只口頭告訴我的朋友這段往事,落這個文是民國97年立委選舉後。

這個時間,如果沒意外,這位大哥哥差不多50歲左右了。

| 引用(0)